但第三件事办起来则比较棘手。
巴山县历任领导都曾想过根治无水河水患,采取过多种办法,实施过多种方案,都事与愿违没能奏效。如果把这件事办成了,那才叫功德无量!
可要在几个月内筑起一道宏伟的大坝,谈何容易?
黄云宏到底是黄云宏,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思索了
3天,一咬牙下令:上!困难再大也要上!
黄云宏亲自主持召开电话会议,进行紧急动员,要求全县
18至
45岁的男女青壮年统统参加筑坝大军,各乡乡长亲自带队,来一场万人大会战,确保大坝在冬播前完工。
会战开始,场面蔚为壮观。人声鼎沸,机声隆隆,红旗招展,车流不断。
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爷不为他捧场。自有天文气象记载以来,巴山县历年秋季干旱少雨,可这一年却秋雨绵绵,忽大忽小,落个不停。致使道路泥泞,汽车难行,工地上急需的块石、黄沙、水泥等材料运不进去,工程进度十分缓慢。
一个多月过去,劳动力全窝在工地上,连大坝的坝基都没砌完。
屈指一算,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要说在冬播之前,就是到第二年夏天恐怕也完不了工。而且,再过一个月,农民们就要返乡冬播,修筑大坝的事就得搁浅。
眼看离换届选举的日子愈来愈近了,黄云宏急得火烧一般心焦,干脆打起铺盖卷儿到工地上住下来,催促担任修坝工程副指挥长的县水利局局长顾诚想办法加快进度。
顾诚两眼熬得通红,看着黄云宏说:“黄县长,你急我更急!可急有什么用?材料运不进来,我也没办法呀!”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顾诚摇摇头:“能想的办法我都想尽了。”
是啊,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黄云宏不再说什么,无可奈何地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里,独个儿抽开了闷烟。
县水利局副局长杜成华悄悄跟了进来,小声对黄云宏说:“黄县长,办法倒是有一个,可不知是否行得通?”
黄云宏斜眼看着杜成华,冷淡地说:“你有什么办法?说说看!”
内心中黄云宏很是瞧不起杜成华,除了吹吹拍拍讨领导欢心外,别的什么能耐他还没发现。他想,既然顾诚这个老牌大学生搞水利的行家都已黔驴技穷了,杜成华这个半路出家的中专生还能有什么高招?
杜成华别的能耐不大,却善于揣摸领导心思。他见黄云宏夹着铺盖卷儿住在工地日催夜赶地催进度,心里便琢磨开了许多个为什么。想着想着便明白了,开春之后就要换届选举,黄云宏会不会升迁?很有可能!
这样想着,他决定替黄云宏“排忧解难”。
杜成华毕恭毕敬地站在黄云宏面前,微弓着身子,小声说:“现在大坝是按大Ⅱ型标准修建,迎水坡面须全部用大块石砌成,再用黄沙、水泥浇灌,虽然牢固,可眼前材料运不进来,难以保证施工进度。如果改成按小Ⅰ型标准修,堤身用工地上的黄土垒成夯实,进度则可大大加快,预计一个月内可以完工。”
“这办法能行?能抵挡住洪水的冲击?”
“一般水势可以阻挡,只要不出现
1954年、
1979年那样特大洪水,可保无虞。等到明年冬天,再返修一下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黄云宏沉吟片刻,脸上绽出了笑容。他将手中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脚狠劲一碾,亲切地在杜成华肩上拍了一掌:“就这么办!”
但在讨论修改方案时,顾诚却坚决反对。
他说:“这不是拿人民的生命财产开玩笑吗?出了事谁能负得了责任!”
黄云宏说:“不要你担责任,你只管把大坝修好就行了!”
“水火无情,来不得丝毫的马虎!万一明年水势大把大坝冲垮了咋办?这种弄虚作假祸害人民的事我不干!”顾诚倔犟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你不干自会有人干,出了事我负责!这事就这么定了。”黄云宏决断地说。
由于顾诚拒不执行黄云宏的旨意,被撤销副指挥长职务,让杜成华顶了上去。
工程在冬播前顺利完工。市里领导来参加了竣工典札。电视台记者拍了新闻片。报纸上发了专题报道。
黄云宏的名字再度被广为传诵。
换届选举时,黄云宏轻易地获得了大多数选票,当选为副市长。在到市里上任之前,他把杜成华提升为水利局局长。
黄云宏当选为副市长后,仍然牵挂着无水河防洪大坝的事,曾责令杜成华返工加固,并利用分管农业和水利的职权,下拨了
50万元经费。不想杜成华将那笔款挪用,修建了办公大楼,没去理那茬事儿。
无水河防洪大坝决口,酿成了重大灾害。黄云宏知道自己罪责难逃,于是在派调查组时,全部选用信得过的同学和亲信,想把事情遮掩过去。
当丁秋芸发现这是责任事故并穷追不舍时,杜成华慌了手脚,赶紧挂长途电话向黄云宏讨对策。
黄云宏说:“真是老鼠胆,慌什么!你把责任都承担下来,看他们能怎么样!不要怕,天塌不下来,塌下来由我顶着!”
丁秋芸把调查报告送交市政府后,黄云宏将其锁进抽屉,根本没让市委其他领导知道。后来,见丁秋芸越级将情况反映到省里,黄云宏便授意杜成华,搞一项“索贿受贿!”的帽子让丁秋芸戴上,其目的是要让丁秋芸明白,与他作对只会惹火烧身,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从而知难而退。
但黄云宏没想到,孔局长在暗中支持了丁秋芸,把案子捅到了北京。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杜成华自作主张唆使林大媛对丁秋芸进行人身伤害。黄云宏知道,凭他手中的权,其他的案子都可以找出种种借口将大化小将小化了,唯有刑事案件不好庇护。当他得知丁秋芸被打成重伤住进医院的消息后,拍着脑门长叹:“这下可能彻底玩完!”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