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了!”江中豪说。手捂住了杯口。
“这咋行?还没打通关呢!”黄云宏硬是从江中豪手中拿过杯子,满满斟了一杯,说话粗野起来,“你伸手摸摸裤裆,看有没有那东西?有那东西就是男子汉,是男子汉就得举酒杯!”
江中豪不想当娘们儿,又举起了杯子。
砰!砰!他们又干了起来。
这一顿酒喝了近两个小时。酒足饭饱了才放下筷子,又都叼起了香烟,室内立刻烟雾缭绕起来。
杜成华借机起身走到柜台,买了一条硬壳红塔山香烟返回。
他满嘴酒气地凑到每个调查组员面前,一边说着:“晚上抽吧!”一边抠出烟来,并悄悄地在这盒烟底下压上了一条
24K纯金项链,一个一个地塞到调查组员的手里,连黄云宏也给了一份。
调查组员们似乎事先都已知道似的,谁也不看看这烟底下硬硬的小盒是个什么东西,接到后,便都心照不宜地悄悄塞进了裤兜里。
走出米酒香酒店,杜成华说:“江处长,去电视塔看着夜景吧!我们这县城小,不似省城那么繁华,但这小城的夜景却堪称一绝,不可不看哪!”
电视塔建在县政府背后的将军山上,步行一刻钟便到了。
登塔看夜景的人还真不少。门票
5元钱一张。巴山县尚属贫困县,经济并不发达,本地人绝不愿花
5元钱来买这个雅兴。来看夜景的大多是省、市各部门来县里检查和指导工作的领导干部,自然是自己不会掏腰包的。
杜成华买了门票,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乘电梯上到观景台。举目四望,小城夜景尽在眼底,确有美不胜收之感。
小城不大,由几座梯级的小山组成。各种建筑物依山而建,高低起伏,交错缤纷。清江绕城而过。青山环抱,碧水依依。澄明的江水倒映着满城的辉煌灯火,宛如龙宫水晶。小城的夜景虽不及重庆那么华艳,但却比重庆显得清丽;虽不及重庆那么伟岸,却比重庆显得轻巧。小城夜景,堪称一绝,真是名不虚传……
第二天,在黄云宏和杜成华的陪同下,调查组参观了新筑的无水河防洪大坝。
大坝呈梯形,坡面皆铺青石,水泥接缝。大坝顶面上是水泥碎石搅拌后铺的路,坚固、光滑、宽阔,两辆汽车可以并开。坝身上栽着葱郁的松树、塔柏和水杉,远远望去,大坝就像一条绿色长龙,横卧在无水河上。
坝内已经蓄了一半的水,碧绿清澈,衬映蓝天。可以想见,日后将水蓄满成湖,不仅可以养鱼、灌溉,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的旅游景点。
调查组的同志看到大坝这样雄伟壮观,很是满意。
黄云宏说:“你们都看到了,巴山县的水利成就是不可抹煞的!当然啰,他们以前犯过错误,危害是严重的,教训是深刻的。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了错,改了就好!不要像文化大革命时那样,把人一棍子打死!眼前的成就,不就是他们改正错误,将功补过的证明吗?啊——哈哈……”
江中豪会心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他能说什么呢?
天突然黑了下来。
杜成华仰头看天空,太阳被一团铅似的乌云包裹住了。云层越聚越厚,像堆积的乱棉絮。
“不好!要下雨了,咱们回吧!”
一行人纷纷钻进轿车,司机猛一踩油门,小车喷出一股股蓝烟,卷起一团团灰尘,驶离了大坝。
五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不明不白。
落雪之前,天气竟没有丁点儿征兆。白天是暖融融的阳光普照,夜晚是皓月升空天蓝如洗。次日,当早起的人们蓦然面对窗外的银色世界,无不瞪大惊奇的眼睛,随即发出一声激情而欢快的呼喊:“嗬!下雪哪!”
雪,成了上班后人们一时议论的中心话题。瑞雪兆丰年!许多人说这雪下得好。但也有人认为这不是好兆头,因为这场雪下得不明不白,来得太突兀了。
上午
9点多钟,局长孔原打电话给丁秋芸,让去他办公室。
跨进孔局长办公室的门,丁秋芸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沙发上,坐着两个身穿绿豆色制服的检察官。年长者
4O多岁,方睑,浓眉,络腮胡,但修饰得干净。年少者
20多岁,眉清目秀,文静中透射出一股勃发英气。也许因为长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缘故,在他们脸上显现出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肃然而不苟言笑,看人时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要透视你的五脏六腑。
孔局长对丁秋芸介绍道:“这是市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裴局长,侦察科姚科长。”
他们只是很冷淡地对丁秋芸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没动,连屁股也没抬一下。
“坐吧!”孔原对丁秋芸说。
丁秋芸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年长的裴局长看着丁秋芸,脸上毫无表情:“丁科长,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一件事情要落实,希望你能配合!”
长这么大,丁秋芸还从未与司法部门的干部打过交道。对他们的职业,她很崇敬,但也很陌生。见裴局长如此说,心里不觉有些紧张起来,便小声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很好!”裴局长盯了丁秋芸一个儿,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问,“今年春,也就是
4月份,你担任调查组长去巴山县调查过水灾情况,对吧?”
“对。”丁秋芸点点头。
“有人举报,说你在调查期间有以权压人索取贿赂的行为,你能解释一下吗?”
“什么?我以权压人?我索取贿赂?简直是胡说八道!”恶人先告状!这肯定是杜成华干的。丁秋芸感到气愤不已,失态地大声喊叫起来。
裴局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孔局长脸上露出惊诧、疑惑的神情。
姚科长则埋着头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
“别激动!有话可以慢慢讲!”裴局长仍然是那副冷面孔,顿了顿,又问:“县水利局送了一只漂亮的高级女式真皮挂包给你,有这事吗?”
“有这么回事!不过,皮包我没要,第二天退回给办公室杨主任了。”
“有人能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