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当时在调查组的方志勇和齐明可以证明。他们看着我把皮包交给杨主任的。”
“包里装有
5000元钱？”
“不错！当时，杨主任说皮包送给我作纪念品，我不要，他硬留了下来。杨主任走后，我拉开皮包拉链才发现里面装有
5000元现金。这使我感到吃惊，也感到困惑。我想这肯定是杜成华局长安排的。可杜成华为什么要这样干？后来查看了无水河防洪大坝的设计图纸我才明白，那场灾难完全是因为杜成华的失职而造成的，为了逃避责任，他想拿钱堵我的嘴。你们想想，这钱我怎么能要？因此，第二天我连钱带包退给了杨主任。”
“有谁可以证明吗？证明你把钱退了？”
“这……没人能证明。”
“但检举信上说你收受了
5000元贿赂都是有人证明的！我们办案子注重证人证言。如果你拿不出来未收那
5000元钱的证明材料，我们将以受贿罪向法院提起公诉。请你好好地想一想。”
“陷害！这分明是陷害！”丁秋芸又一次激愤地大喊起来。
裴局长冷冷地看丁秋芸一眼，不再说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孔局长招呼一声：“我们走了！”同姚科长一起朝门外走去。
“冤枉！我是冤枉的！”丁秋芸朝他们喊道。
但他们没有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秋芸一下子懵了：我能说得清吗？这叫黄泥巴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此刻，她后悔极了。悔当初没有当着方志勇和齐明的面将钱和皮包交给小杨。当时，她只想着那样做会让小杨面子上很难堪，而没想到他们会拿这件事来陷害自己。人世间的事真是太复杂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做了一件天大的糊涂事，授人以柄，留下祸端！
孔局长送走裴局长他们回来，见丁秋芸依然愣得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便关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相信我会受贿吗？孔局长，你说说看，我会是那种人吗？”她委屈得眼泪都要流了下来。
孔局长没有贸然表态，谨慎地看了丁秋芸一会儿，说：“你把情况说说！”
丁秋芸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这情况你在调查报告中为什么没有写上呢？”
“晦！我只是想莫要把事情做绝，哪想到杜成华会倒打一耙啊！”
孔局长沉吟道：“这事看来对你很不利。”
“我真的没有拿！我可以发誓！”丁秋芸着急地说。
“法庭上的审判官们是不会听你发誓的，他们要的是证据材料。”
“我找省厅来的调查组去。”丁秋芸说。
孔局长摇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用的！”
“为什么？”
他没有立即回答，从衣兜里掏出烟来，弹出一支点燃，猛吸了一口，这才说：“依我看这里面的事情可能很复杂。你想想看，凭杜成华的职务和级别，还能撒起三尺高的尿来？事情发生都快一年了，他不仅未遭到任何责难，相反还被提升了。这是为什么？这说明他背后靠着一棵大树！市里有人给他撑腰！”
“你是说黄云宏？”
孔局长脸上浮起一丝古怪而冷漠的笑意，淡然地道：“你别忘了，黄云宏可是从巴山县县长任上提升为副市长的！那事闹明了，他也可能脱不了干系！”
丁秋芸一时哑然无语。
孔局长继续说：“而且，在派调查组时，按惯例应由水利局派一名副局长任调查组长，但黄云宏却指名要你出任调查组长，这是为什么？我想，他的目的是想让你这个老同学去帮他捂盖子。况且你这个科长是他一手提拔的，相信你会帮他说话，却没料到事与愿违，你倒成了捅他娄子的人！”
丁秋芸也曾朝这方面想过，但仍不能完全相信孔局长的分析会是真的。但官场上的事对她来说是另一门学问，既高深又陌生，因而这使她一时失去了主张。
“孔局长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孔局长冷静地思索了片刻，看着她说：“眼前摆在你面前的选择有两种，一种是坚持真理，伸张正义，顶住一切压力，继续向上级反映情况，直到问题彻底解决。但这样干你得冒很大的风险，要有蒙冤受屈的思想准备。另一种是就此罢休，不再过问此事，违背事实讲假话，这样，你不仅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可能升官晋级。你好好想想，自己决定吧！你是一名共产党员，相信你会处理好这里面的关系！”
六
事情的发展比丁秋芸想象的要糟得多。
她去找省厅调查组反映情况，连人都没能见上。她三次去他们下榻的桃花宾馆，第一次服务台的小姐告诉她，他们去巴山县了；第二次说在市政府里听汇报；第三次服务台的小姐说：“走了！回省城了！”
万般无奈，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黄云宏。女人的天真使她仍对黄云宏抱着一线希望，企盼他仍像上高中时那样，来关心她护着她。
黄云宏依然很热情，好像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芥蒂似的。他很认真地听完了丁秋芸的诉说，沉默半晌，显得十分为难地说：“这事我恐怕没办法帮你。第一，以前我不分管政法工作，与他们不怎么熟，打招呼他们不会听；再说，检察院办事有他们的程序和规则，认法不认人，就是我这个代市长摊上了你这种事，也得接受调查和审查啊！当然，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不会干那种事。人正不怕影
歪！你自己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组织，是非曲直终有辨清之日。”
黄云宏说那番话时表情很真挚，话也说得极其诚恳，这使丁秋芸对孔局长的看法产生了怀疑。他能是杜成华的支持者？
丁秋芸两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无话可说，无法可想。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
黄云宏送她出门，十分内疚地说：“都怪我！当初不派你去当调查组长，不就没有这茬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