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徐书记,看着他那远去的并不高大的背影,丁秋芸想:这个“七品”官还真不好当啊。但也为巴山县人民有这样一个全心为民的好书记而感到欣慰,同时也感到自己肩负的责任的重大。
回到下榻的房间,连续两天的劳累使丁秋芸感到十分疲惫。她匆匆地洗了一下,躺在床上,想早点休息。
笃笃笃!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丁秋芸从床上起来,拉开房门,见小杨站在门外。
“哦,小杨,有事吗?快请进!”
小杨手中拎着一只十分精致的紫红色女式真皮小背包。这种包很流行,市面上售价
500多元。小杨把包随随便便地往床上一丢,脸上堆满了诚挚的笑意,说:“丁科长这两天东奔西颠的太辛苦了,没什么好的表示,”他斜一眼床上的包,“明天回去作个纪念吧!”
“明天回去?我们没说明天要回去啊!”丁秋芸莫名其妙。
“这……”小杨欲言又止。
“我们明天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呢!要查看设计图纸,召集当年参加修建大坝的有关人员开座谈会,不然怎么能把情况调查清楚?明天怎么能走呢?”
“那是!那是!”小杨连连点头,勉强地笑着,笑得很不自然,“噢,这几天太辛苦了,丁科长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小杨拉开门往外走。
“等等!”丁秋芸顺手抓起搁在床上的皮包,追上去,“小杨,这个你还是带回去吧!谢谢你们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
“丁科长,这我可做不了主!”小杨像犯了错误的学生在老师面前一样,将两手背到身后,脸上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杜局长会狠狠训我的,说我没完成任务!”
丁秋芸想了想,说:“好吧,明天我直接交给杜局长。”
小杨如释重负,说声“明天见!”带上房门走了。
丁秋芸重回到床沿上坐下,手中把玩着那只精致可爱的皮包。说句真心话,她也很想拥有这么一只小背包。在商店里,它曾让她眼热了好几回,但一想到买包要花去她一个月的薪金,着实又下不了决心。眼前送上了门,为何要拒绝?“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这是当前比较流行的说法,何必要自视清高?其实,我也并不那么高尚!她想。手腕上戴的“美亚达”高级精工表,不也是别人送给丈夫的“纪念品”吗?明知来路不“高尚”,但依然很“高尚”地戴着,这不说明我同样没能摆脱物欲的诱惑吗?一个人要慎德慎行,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难!
有那么一瞬间,丁秋芸几乎要说服自己,去实实在在地占有那只可爱的皮包。
她拉开皮包拉链,探手进去,忽然触到了什么东西。顺手掏出来一看,顿时惊住了:里面放着一沓百元面值的人民币。
一数,
5000元整。
丁秋芸不由得紧张起来。心想,这“纪念品”的分量也太重了些。杜成华为什么要这样干?他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什么?
七
杜成华给丁秋芸他们唱了一场“空城计”。
早上,丁秋芸他们离开下榻的清江宾馆,来到县水利局。
路上,方志勇见丁秋芸一手拎着两只皮包,奇怪地问:“嚯!丁科长,什么时候买了只新皮包?”
“哦,这是杜局长的,昨晚临走时他忘记拿了,我顺便给他带去。”从不说谎的了秋芸,竟然第一次撒了个弥天大谎。
方志勇乜斜着她手中的皮包:“怪事!杜局长怎么爱用女式皮包呢!”
“谁知道!”丁秋芸笑着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方志勇也笑起来,但笑得很有内容。
在县水利局门前,他们碰到了小杨。他从车里钻出来,说:“哟!这么早就来了!我正准备去接你们呢!”
小杨领他们进了会客室。
忽然,丁秋芸感到气氛有些不对:上班的时间已过,整个水利局为何不见来上班的人?
“怎么,今天不上班?”丁秋芸问。
小杨说:“按照县委县政府的统一布置,都支援灾区去了。”
“杜局长呢?”
“也去了!给灾区送救灾物资,是他带队。”
“管技术档案的王艳呢?我们今天要查看设计图纸啊!”丁秋芸急切地问。
“哎呀!应该让她留下。看我这记性,把这事给忘了。昨晚真不该多喝那几杯!”小杨拍着脑门,苦着脸责备自己,旋即又宽解地道,“杜局长他们明天就回来了,最多也不过后天,也不在乎这早一天晚一天吧!正好,这几天你们也够累的,可以休息休息!”
丁秋芸他们面面相觑。
丁秋芸想:这不是明摆着要“逼”我们走吗?社成华为什么要这么干?联想到昨晚小杨送“纪念品”的事,丁秋芸心中一颤:难道社成华与大坝的决口有着关联?他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果真如此,我该怎么办?
黄云宏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你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调查受灾原因。二是根据灾情拟个防洪的可行性方案,交市政府讨论,以便根治那里的水患。你们的工作重点应放在第二项任务上……”既然黄市长有交代,我按照指令行事不就完了?多栽花,少栽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以免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这样想着,于是丁秋芸对小杨说:“对!救灾是当前的中心工作,我们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地等着也不是办法,还给你们添麻烦。我想,我们今天先回江城,过几天再来或者你们把资料送过去,如何?”
“行!那我派车送你们回去。”小杨高兴地说。
丁秋芸把那只皮包搁到茶几上,叮嘱小杨:“杨主任,这只皮包是昨晚杜局长遗忘在我那里的,请你转交给他!”
小杨愣了一下,旋即心领神会地笑笑:“好的!杜局长回来后我保证交给他。”
他们告别小杨,上了汽车。
群峰逶迤,小道弯弯。汽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盘旋。山脚下的清江河,就像一条绿色的绸带,曲曲折折飘向远方。